瑪格麗特·米契爾

1936

大學那陣子,我還在讀著從學校的圖書館中找到的書店裡沒有賣的大仲馬和顯克微支的作品,以及為了對付英語考試而從外文書店中買來的丹·布朗的英文原著。某天聽聞同班的一個女生把一本《飄》讀了有6、7遍,我表示很不能理解。與其把那麼多時間用在同一本書上,何不多讀點其他的書呢?直到許多許多年以後,我才讀了這本《飄》。不得不說,我可以理解為什麼這本書能被一個人讀上這麼多遍了。因為,這的的確確是一本令人印象深刻的好書。

說說我喜歡《飄》的理由吧。

首先自然是主人公郝思嘉這樣一個人物設定。亂世佳人,如果光看這樣一個標題,會讓人聯想到這是一個以亂世為背景的愛情故事。然而,事實上,這是一部極富衝突和深度的描寫人生的作品。衝突和深度在於思嘉本人。她的初戀情節,她的愛爾蘭血統,她的狠,她的弱,她的執著,她的妥協…所有的這些塑造了一個現實感非常豐滿的人物角色。當然這本書不只有思嘉。按我的讀書風格,應該不大會把一本書讀上6、7遍。不過,如果讓我再讀一遍《飄》的話,我會用心地去看一下另一個我很喜歡的角色——韓媚蘭。

在閱讀本書的過程中,我一直在反復問自己這樣一個問題。飄,到底是誰在飄?在時代的變遷之中,是思嘉這樣受舊世界影響卻又不願被其束縛的不屈堅強的生命在飄,是瑞德這樣不屑于舊傳統因而自由不羈卻又想歸宿於愛情的糾結的勇士在飄,是希禮這樣象徵著無力駕馭自身命運的南方舊秩序階級的代表在飄,是媚蘭這樣信念舊價值但在新世界中堅強向前的勇敢聖潔的靈魂在飄,同時也是萬萬千千被那個時代的洪流所沖刷過的隨風而來隨風而去的每一個實實在在的個體們在飄。

最後,我很喜歡傅東華先生的這個譯本。本書譯於1940年日軍佔領下的上海,電影《亂世佳人》在上海上映後引得“上海的居民大起其哄,開了外國影片映演以來未有的記錄”,傅先生雖已“頗倦於譯事”,但在讀過原著之後也認為“它確實還值得一譯”,又加上朋友的慫恿,“這書日本已經有兩個譯本,都銷得很好。於是我就發了一股傻勁,把事情決定下來——他們有,我們怎麼能沒有?”,於是便有了《飄》。遙想那個年代的上海,又何嘗不是一個亂世呢?時空交錯,每當看見書中時不時出現的帶有江浙一帶方言的詞句,總能勾起那淡淡的鄉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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